第64章 五姓七望杀不得?杀的就是五姓七望!
轰!
李世民只觉得血直衝头顶,眼前金星乱冒,整个太极殿都在天旋地转。¨5-s-c!w¢.¢c\o~m/
他来了。
他终究还是来了!
这句问话,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精准地捅进了他作为皇帝,最脆弱、最柔软的心窝。
如何惩处?
朕他妈的怎么知道如何惩处?!
轻了,是朕徇私舞弊,包庇世家,视国法为无物!
是朕这个皇帝,亲手撕碎了自己標榜的公平!
重了,就是承认朕用人不明,识人不清!
就是承认他李承乾做得对,做得好!
就是朕这个当爹的,要亲口嘉奖这个当眾羞辱自己的逆子!
这是一个死局。
一个李承乾亲手为他打造的,无解的死局!
他张著嘴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他想怒吼,想咆哮,想衝下去撕碎李承乾那张平静到可恶的脸。
但他不能。
满朝文武的目光,像无数根针,扎在他的身上。
他能感受到长孙无忌那绝望的注视,能感受到房玄龄、杜如晦那复杂的眼神,甚至能感受到程咬金、尉迟恭那些武將们,带著惊骇与丝……
快意的目光!
他,大唐的天子,李世民,在这一刻,被自己的儿子,逼到了悬崖边上。#;?小D.说=,宅?? |=无+′°错_内2_容?
往前一步是深渊,退后一步,还是深渊。
他,顏面扫地!
他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
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权谋上,输给了自己的儿子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感,像是潮水般將他淹没。
他握紧了龙椅的扶手,指甲深深地嵌进了金漆的龙首之中,咯吱作响。
良久,良久。
他才从牙缝里,挤出了几个字。
那声音,嘶哑、乾涩,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怨毒。
“依大唐律处置!”
“依大唐律处置!”
这六个字,像是从李世民骨头缝里榨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滴著血,冒著寒气。
它们在空旷的太极殿中迴响,然后被死的寂静吞没。
李承乾缓缓直起身子。
他没有回头再看龙椅上的父亲一眼,那上面坐著的,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。
他转过身,面向殿下百官。
那张清俊的脸上,没有胜利的喜悦,没有復仇的快意,什么都没有。
平静得如同一面结了冰的湖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冰面之下,是足以吞噬一切的万丈深渊。
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一张张惊骇、恐惧、呆滯的脸,最后,落在了那个已经瘫软如泥,被禁军死死按住的崔仁师身上。\b_a!i`m¢a-s/y+.+c·o`m¢
“五姓七望杀不得?杀的就是五姓七望!”
“来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两名身披甲冑的金吾卫校尉立刻出列,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:“末將在!”
李承乾的嘴唇轻轻开合,吐出的字句,不带烟火气,却带著地狱的森寒。
“將罪臣崔仁师,拖出午门,问斩。”
“喏!”
校尉领命,没有丝毫迟疑。 崔仁师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。
他疯了一样挣扎起来,嘶吼声悽厉无比,撕破了太极殿虚假的庄严。
“不!不!陛下!陛下救我!陛下!臣是清河崔氏……”
“殿下!太子殿下饶命!老臣知错了!老臣再也不敢了!”
他的呼喊,他的求饶,在森严的宫殿里,显得那般微弱而可笑。
李世民坐在龙椅上,双手死死抠著龙首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他看著那个被拖拽出去的臣子,听著他绝望的哀嚎,他想开口,他想阻止,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烧红的烙铁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不能。
他亲口说的,“依大唐律处置”。
现在,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,看著自己的儿子,用他亲手递过去的刀,斩断他与世家之间那根脆弱的纽带。
崔仁师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,那悽厉的惨嚎声也渐渐远去,直至微不可闻。
太极殿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但这一次的寂静,与之前不同。
如果说之前的寂静是暴风雨前的压抑,那么现在的寂静,就是坟墓里的死气。
一炷香,被內侍点燃,插在了大殿一角的铜鹤香炉中。
青烟裊裊,笔直上升,是送別亡魂的引路香。
时间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,每一息,都像是在凌迟著在场所有人的神经。
官员们低著头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,引来那个如神似魔的太子的注视。
他们不敢去看龙椅上的皇帝,更不敢去看那个站在丹陛之下的太子。
长孙无忌面如死灰,他闭上了眼睛,已经看到了世家门阀分崩离析的未来。
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……
恐惧。
这个太子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他不是在玩弄权谋,他是在用最血腥、最直接的方式,改写规则。
而程咬金、尉迟恭这些武將,则悄悄挺直了腰杆。
他们看著李承乾的背影,眼神复杂,有敬畏,有惊骇,但更多的,是一种发自內心的……
痛快!
去他娘的五姓七望!
去他娘的门阀士族!
太子殿下,杀得好!
李世民依旧僵在龙椅上,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,只有胸膛那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还活著。
他的目光,死死盯著那炷正在燃烧的香。
他希望那香烧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
可他又希望那香能瞬间燃尽,好让这场噩梦赶紧结束。
他一生征战,玄武门喋血,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,从未像今天这样,感到如此的无力,如此的煎熬。
他不是在等待一个臣子的死讯。
他是在等待自己作为皇帝的尊严,被彻底碾碎的声音。
终於,那炷香燃到了尽头。
最后一缕青烟散尽,火星倏地熄灭。
大殿外,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划一的脚步声。
咚!
咚!
咚!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。
两名金吾卫校尉再次走入大殿,他们的盔甲上,溅著几点猩红的血跡,手中,提著一个血淋淋的布袋。
他们走到大殿中央,在距离李承乾三步之遥的地方,猛地將布袋往地上一扔!
“咕嚕嚕……”
一颗人头,从布袋中滚了出来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