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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95:终现破壁之人!

  

  

圣人庙,最高层。

  空荡的大殿内有四根红漆巨柱笔直而立,撑起学宫十余丈的穹顶,日照香炉,缕缕紫烟在日光之下袅袅升起。

  陆泽来到殿中,对着面前仪态随意的院长大人躬身见礼:“学生陆泽,见过恩师,望恩师早日突破二品,剑指一品。”

  殿内,只有陆泽跟院长赵守二人,听着陆泽这由衷的夸赞,赵守那皱纹密布的苍老脸颊之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。

  “你的祝福,很直接嘛。”

  这陆北辰...

  上来就直接喊恩师?

  跟陆文渊描述当中的模样完全不同。

  这就是当年满岁宴时摔倒在桌边,然后小手胡乱一抓,结果却抓到他亲自撰写《礼记随笔》的那个小家伙?

  结果,那时的陆家人就认定这孩子跟儒家有缘。

  赵守敬佩陆家人数代镇守边境,又刚经历过残酷的山海战役,便在陆家人半推半就之下,认下陆泽当他的不记名弟子。

  如今,这孩子还是被迫卷入到京城的漩涡当中,赵守抬眼望向陆泽,他丰神绰约,眉眼里藏着北辰陆家的锋锐与坚韧。

  紧接着,赵守似乎想到什么,语气变得有些揶揄:“跟长公主殿下的初次相见,感觉如何?”

  在恩师面前,陆泽自是不敢撒谎,他很是直白的道:“殿下胸怀大志,腹内藏有书卷万千,容貌绝美,不似人间人。”

  赵守当即就有些忍俊不禁,抬手指着陆泽,笑骂道:“你二叔平日里就喜欢到烟花柳巷之地,美其名曰,红尘炼心。”

  “张慎跟李慕白他们,对此都颇有怨言,认为此举有损读书人名声。结果,你还敢跟着你二叔一起去那种地方?”

  今日在竹楼的时候,长公主殿下跟院长谈论起陆泽,殿下对他的评价并不高,甚至直接就用‘大逆不道’来形容他。

  陆泽语气无奈,道:“族叔有请,学生自然不敢不去。”

  反正,黑锅往二叔身上推就对了。

  赵守脸上的笑容很快便褪去,转而是端正跟肃穆,回归正题:“你虽只是我的不记名弟子,但跟云鹿书院总归是有份薄情在,随我一道祭拜书院先圣。”

  书院先圣,便是云鹿书院创始人。

  其画像便放置在学宫大殿的正中央位置,先圣身着青色对襟儒衫,一手背于身后,一手置于腰前,目光远眺。

  在先圣身侧,是只灵动秀美的白鹿,那鹿身之上隐隐有云纹环绕。

  陆泽知晓云鹿书院的过去,这只白鹿便是圣人的妻子,虽为妖身,却常年在先圣座下相伴聆听,得幸化为人身。

  两人从年幼时便相处在一起,一人一妖感情稳固,最终结为夫妻。

  陆泽三拜先圣画像。

  而在殿内的左右两侧,各自放置着块等人高的石碑,左侧那面有字,而右侧那面则是块无字石碑。

  写字的那块石碑,其作者是云鹿书院一位极其有名的人物,却在两百年前选择走出书院,最终创建国子监。

  在这两百年以来,云鹿书院跟国子监的对立状况变得愈发严重,甚至逐渐演变成为关于儒家正统之争。

  注意到陆泽的目光在有字碑上停留,赵守院长轻声道:“程亚圣惊才绝艳,在新立国子监后,钻研圣人经典,重新集注融新,花费十三年时间,最终创造出一套全新的理念体系,令国子监青出于蓝。”

  “程亚圣认为,世间万物的运行都有着其道理所在,这是世间的‘水渠’,万物皆依附于这个天理,才能不断进步。”

  “人在世间纷乱的轨迹当中,非常容易迷失掉方向,仿佛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当中行走,只有依附天理,才能够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之上。”

  陆泽微微颔首:“存天理灭人欲。”

  这块石碑在云鹿书院屹立百年时间,悄然间见证着云鹿书院跟国子监的理念之争以及正统之争。

  院长赵守苦守书院十几年,试图反驳石碑上的东西,皓首穷经,不断钻研全新理论,希冀能够打破程亚圣的‘桎梏’。

  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,写在那无字碑上的所有字,都难以长久的存在,第二天就会自动被抹除掉。

  不仅是院长,书院大儒跟学生们都曾在无字碑上书写题字,可却无一人能够跟程亚圣的碑文抗衡。

  当年,意气风发进入云鹿书院的许新年便来到这里,曾年少轻狂的认为他能够成为那个‘一’,成为云鹿书院破壁者。

  结果,他还是年少轻狂的败下阵来。

  陆泽望着那块无字碑,原着里的许七安不出意外的将横渠四句写了上去,帮助云鹿书院打破程亚圣留下来的桎梏。

  赵守语气莫名:“北辰,这些年来,我云鹿书院最接近于在这块无字碑上题字的人,你可知晓是谁?”

  “难道不是恩师?”陆泽反问道,仿佛这是一件不需要质疑的事实,陆北辰在悄然间又拍着恩师的马屁。

  赵守摇头:“并不是我。”

  陆泽听到后,神色古怪起来:“总不会是我二叔吧?”

  院长沉默下去。

  陆泽愣住,还真是他二叔?

  这件事情,陆泽还真不知晓,他怀疑整个云鹿书院知晓的人可能都寥寥无几。

  赵守院长感叹万千:“可悲可叹,不知晓在我赵守有生之年,能否见到我云鹿书院清气冲天的那一天啊!”

  恩师还在悲叹着书院前景跟未来,却只见到陆泽抬步朝着那块无字碑走去,那里每天都会放置着崭新的笔墨纸砚。

  四宝跟无字碑自动感应连接,纸张上的字迹都能够原原本本拓印在石碑上,而今日的文房四宝,看起来跟往日都不同。

  陆泽愣住。

  因为这四宝的逼格看着有点大,光芒四射,熠熠生辉,明显非同凡物。

  总不会是皇帝陛下赏赐下来的四宝,被他二叔直接留在这圣人庙内了吧?

  陆泽不再多想,开始在砚台上研磨,然后提笔,在御赐宣纸之上迅速落笔。

  只有八个字。

  陆泽落完最后一笔,只见不远处的那块无字碑闪烁光芒,紧接着,整个圣人庙都控制不住的颤动起来。

  木梁晃动,烛台倾倒。

  数十里之地,皆可见学宫之异象。

  云鹿书院,气冲斗牛!

  赵守嘴唇微颤,仿佛是在他梦中的画面映照在这现实当中:“云鹿书院,终现破壁之人!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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